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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-土猪约会

第五章 土猪约会

二零二零年五月，我已经沉浸在悲痛中长达一个月，若不是希雅偶尔来陪伴我，或许我真的无法支撑下去。我每天都会到楼下的夜啤酒摊买醉，感觉上已经疯疯癫癫不像个正常人，相信绝大多数被分手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和表现。

那天，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，仅仅是月光就仿佛能够照亮整条街道，不时飘过的云彩会遮住月亮，为大街和街上的人增添了一丝朦胧。

夜啤酒摊已经打烊，我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。我还没有醉，还不想回家。脑袋昏沉，我似乎看到了山坡，似乎看到了长江，似乎又看到了大厦……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。过去，我一直以为自己能把啤酒当饮料喝，但事实上，我只是喝得不够多。

“今朝有酒今朝醉，明日愁来明日愁。“罗隐仕途坎坷，十举进士而不第，感慨而作此句，并引题自嘲，但现代人却用它来比喻得过且过。而在现在的我心里，只有醉了，我才能好受一点，才能忘记一切，等到明天酒醒，记忆又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
这时，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我旁边，下来的是 TT。TT 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，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，但我，一直只把她当作兄弟。

“我找了你一个小时了，你是伞兵吗？你家人担心得都快报警了。“TT 焦急地对我说。

但我只能听见她的话，无法给出任何回应。我靠在一个栏杆上，双腿发软，感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。突然，我的喉咙一紧，感觉大事不妙，却无法克制这种生理反应，扭头吐出一滩液体。

“天哪，你喝了多少。“TT 被我吓到了，她认识我三年，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。

我几乎失去意识，但我感觉到，她似乎抱住了我。

“别再这样糟蹋自己了，我真的要心疼死了……“她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，“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，嗯……大概是从大一看到你上台演出的时候吧。但我知道，你不喜欢我，你只是把我当兄弟。

“去年，你开玩笑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，我答应了你，还把我最好的闺蜜介绍给了你。看着你们聊得很开心，我却很心痛……后来得知不知为什么你们并没有在一起，记得那天我开心得睡不着觉……当时我就觉得，我是不是喜欢你。

“可是，我能明显感觉到，你不喜欢我，你的择偶对象里从未出现过我的名字。据我观察，你一直是一种不刻意不主动的状态，就像对女生没兴趣一样。不过，只要你是单身，我就很开心了，能陪你一起打打闹闹，互相伤害我就已经很满足，我根本不敢奢求什么。

“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我们毕业，但是 LL 的出现却是我没想到的。面对她，一向自信得有点自大的你，居然会很听话？一向不刻意不主动的你，竟然会主动约她？从来跟我都只是打闹的你，竟然有天会找我咨询恋爱事宜。

“我知道，我们的日子回不去了，你有了更重要的人，等你和她在一起之后，我就必须要疏远你了。

“其实你表白那天，我也在现场的。我太想听到你的表白了，即使那个人并不是我。

“我还看到过你们手牵手往酒店走去……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了。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见……松，和我在一起吧，放过你自己，也给我一个机会。“听她说完这句话，我便失去了意识。

第二天下午我才醒来，一身酒气特别难闻，不知道昨天 TT 是怎么忍受的。我刷了牙、洗了脸，穿上我的标配白色短袖，打电话给 TT：

“昨天晚上麻烦你了。还有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，我必须澄清一点，我和 LL 去的是酒店楼上的咖啡厅，你想得太多了。“我停顿了一下，对她说：“你昨天说的事……我答应了。”

我心里很清楚，我不喜欢 TT，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她当作兄弟看待。但我也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，就像 TT 说的那样，给我一个救赎，给她一个机会。也许我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，无法接受生活再次变为一个人的落差。

“放心，我的人品你是清楚的。既然我答应了你，就会尽好男朋友的义务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。“这句话我是真心的。我和希雅的男朋友不同，我很看重爱情中的责任，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，就没有后悔的余地。从今天开始，我将过去的自己杀死，现在的我，只会一心一意对 TT 好，矢志不渝。

二零二零年八月，重庆洪峰过境，这次的洪峰十分罕见，四十年才能遇到一次。也就是说，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时，我还有二十年才出生，而这一次，我刚好二十岁，是个奇怪的巧合。磁器口景区直接关门，洪崖洞的停车场也没能幸免于难。但重庆人都比较爱看热闹，于是我打电话给 TT：“明天我们去洪崖洞吧。“TT 答应了。

我们已经在一起两个多月了，但关系却没有什么进展，主要是因为我们都在准备十二月的研究生初试，时间比较紧。但作为男方，有时候我应该主动一点。

第二天，我依然穿着我的标配白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，而她，打扮得更加精致。为了遮阳而戴着的欧式风格帽子，嘴上涂着淡淡的口红，身上穿着有点迪士尼风格的宝色公主裙，腿上缠着一层白色丝袜，脚上穿着普通的粉色运动鞋。我没有想到，平时有点女汉子的她，也能打扮得如此萝莉。

看到她的第一眼，我有些语塞，看得出来，她是精心打扮过的，而我，只是洗了个头就出门了。

跟她站在一起，像极了土猪和白菜。

她似乎不在意这些，小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。我有些惊讶，问道：“你怎么这么熟练？“她撅了撅嘴，看向我：“怎么了？我早就想这么干了。“我没有办法，只好任由她挽着。

在去洪崖洞之前，我们临时决定先去来福士广场逛一逛，但我们在解放碑见面，因此距离还有点远。

她挽着我的手走了大约十分钟，我甩开了她的手臂。她扭头问我：“怎么了？“我没有说话，而是走到她的左边，用右手牵起了她的左手。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做，手抽了抽，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。“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，我连手都不能牵一下吗？“我故意逗她，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一放在她的五指之间，于是我们便五指相扣了。

“还说我熟练？明明你自己更熟练吧？是，在别人那练习到的技巧现在能用在我这儿了。“她嘴上说着不要，但手捏得比我还紧。

“走吧，这儿这么热，等我们到了来福士再慢慢亲密。“我牵起她的手往前走着。

“你这人居然这么讨厌，我怀疑我看走眼了。“TT 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。

来福士广场，重庆的标志性建筑，地处两江汇合处的朝天门码头，采用全国顶尖施工技术才得以完工，是重庆的骄傲，尽管它确实挡住了部分朝天门的美丽江景，但它的地位仍然毋庸置疑。

重庆就像一座蒸笼，无死角的热浪袭遍全身。等我们走到来福士广场，早已汗流浃背。于是，我给 TT 买了一杯冰柠檬水，自己则点了一杯苹果汁。

TT 靠在二楼的栏杆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柠檬水。男生喝这些东西，往往很快就能喝完，而女生则不一样，她们有时候会拿在手上一下午。

我从背后抱住她，往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绯红很快涌上她的脸庞。

“你这人怎么搞这种突然袭击啊！“她一边打我，一边对我恶言相向。而我，当然是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。

随后我们去了洪崖洞，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，太阳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了。

多亏了重庆的有利地势和三峡大坝，才能让洪水堆积在重庆，造成相对较小的损失，否则，处在长江下游地区的武汉、九江、南京等城市恐怕要遭殃。

有时候，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，就必须舍弃一些小我，就像我一样，我舍弃自己的真心，换取从黑暗中走出的机会，但前方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，我还无法得知。至少这三个月，我没有再去买醉，而且调整状态，重新开启了新的生活。这一切，我不得不感谢 TT，所以，我也会努力去喜欢上她，去对她好。

在夕阳的余晖中，我问了她一个谜题：“如果你早上起床，发现你的手机里多了一张你睡觉时的照片，你会怎么做？“她白了我一眼，“那肯定是我爸妈拍的呀。“我有些尴尬，对她说，“如果你是独居呢？”

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。我和她认识三年，深知她的这个习惯。

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点都不重要，我只需要她闭上眼，然后吻上她的唇。

“啊！你怎么又这样，这种事情都不提前通知我一下，我的初吻啊！“TT 再次对我重拳出击，但我不可能还手，只能对她说：“我也是初吻啊。“但她是不可能相信的，于是我落荒而逃。

天色已晚，我们选择了各回各家。其实，和她在一起，也是挺开心的。我释然了，以后，就全心全意对她好吧，额外的东西我也不奢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