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-潇湘归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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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式教育的既定轨道上，每个孩子似乎都遵循着相同的路径：小学、初中、中考、高中、高考、大学。父母们坚信，这条轨迹通向幸福的彼岸，却从未有人真正定义过幸福究竟为何物。
我叫凝松，二十二岁，身高一百七十八厘米，体重六十公斤。相貌平平，兴趣泛泛，衣着朴素—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。而今，我即将走完这条既定之路的最后一步。二零二一年的夏天，我将告别生活了四载的 XT 大学，重返故乡重庆。
坦诚地说，我就是这样一个被标准模具塑造出来的人。中小学时代，我一心向学，不结交损友、不沾染烟酒、坚决抵制早恋，生活习惯良好，学习能力尚可，但一旦犯起懒来，谁也拉不动我。上了大学，虽然不如从前那般刻苦，但成绩也还算中上水平……像我这样的人，在人群中随处可见。
毕业前的最后时刻，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……
“明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，还往外跑什么？留在寝室开黑多好。“浩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这位室友向来只在考试前一晚才开始预习，却总能神奇地飘过六十分大关。
我暗自思忖，若不是与他同寝，我的成绩或许会更上一层楼。
“是啊，我拍拍屁股走人简单，可我那十三个女友还得一个个告别呢！真羡慕你啊，二十三年了，从没为情所困。“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应，想要逗弄他。
“少来这套！忘了去年是谁被甩后在寝室痛哭流涕，整日借酒消愁，还当了一个月的舔狗？“浩林毫不留情地揭我老底，“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！”
看来，这是要互相伤害的节奏了。
我懒得理他，带上房门便出了门。其实我并非要去跟什么十三个女友告别，只是因为在图书馆欠了五毛钱的罚款，若不及时处理，我的毕业证恐怕会受到影响。
这让我想起了四年前在图书馆的一段对话。
……
四年前
“阿姨，对不起，我忘记按时还书了，逾期两天，请问需要缴纳多少罚款？“我恭敬地向图书管理员询问。
“小事一桩，同学。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，按规定确实要收五毛钱，但学校不会在意这点小钱。我待会帮你消除记录就好，你把名字、学号和书名留一下吧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阿姨！“我在登记册上认真填写信息，“凝松……2017XXXXXXXX……《建筑制图教程》，好了，再次感谢您。”
……
四年后，学校通知我欠了五毛钱，不还清就拿不到毕业证。
不过我并不责怪那位管理员阿姨，她可能只是工作繁忙忘记了此事。好在问题并非无法解决，只需跑一趟图书馆还钱即可。
图书馆近在咫尺，步行不过五分钟。刷卡进门的那一刻，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这或许是我以 XT 大学学子身份，最后一次踏入这片知识的殿堂。
六月的末梢，图书馆内人声鼎沸。备战考研的学子与期末复习的学生在此交汇，小小的空间早已无法容纳这求知的热情，不少人索性席地而坐。望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，我不禁陷入回忆。去年的此时，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。因对本科专业缺乏兴趣，大三那年我毅然决定跨考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那些日子里，我同他们一样，风雨无阻地晨起暮归，在书海中徜徉。那段备考岁月，不仅让我收获了知识，更在我心中播下了爱国情怀与奋斗精神的种子。
我在心底默默祝福他们，愿每一个努力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。
还清欠款后，一股不舍之情涌上心头。我决定再去我最喜爱的阅览室看看……那是 401 室，那里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：寻找本科专业书籍时，我会来到这里；查阅计算机文献时，它们恰好也陈列于此；我曾与心仪的人在此一同自习；去年，这里还有一个我愿意早起抢占的"专属座位”；我曾在这里写下：“不拼搏，无青春！““苍天不负 X 大学子！"……
或许是受了太多日漫的影响，不知从何时起，我也染上了这毕业季的感伤。回想小学、初中、高中毕业时，我并未有过如此感触。也许，人真的需要长大，才懂得珍惜的意义。
“凝松，你怎么在这里？不回寝室收拾行李吗？“突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我。
我转过身，映入眼帘的是杜文科的身影。“文科啊，行李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。现在邮局人太多，我不想排队。“我隐瞒了此行的真实目的——其实是为了还那五毛钱的欠款。
杜文科，高中理科出身，大学攻读物理学，成绩优异，获得的荣誉是我的五倍有余，即将成为天文学硕士……但我们总觉得，他父母当初应该让他学文科才对。
“今晚有个饭局，正准备微信叫你，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。咱们兄弟这么多年，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顿饭，你得给我们留着吧，嗯？”
好家伙，现在连说话都带着这种调侃的语气，让我无从拒绝。
“不了，我约了学妹，她因为毕业季而伤感，后悔自己没有早出生两年。”
“你个渣男，到处留情是吧？我真搞不懂，你到底哪里吸引女生了。咱们部门帅哥那么多，偏偏都争不过你，真气人。记得上次，明明别人都快追到那个女生了，有天晚上你帮他唱了首《告白气球》，本想帮他表白，结果那女生加了你的微信后就不再理他了，笑死我了，他第二天嚷着要去学吉他呢。”
“那女生只是问我吉他是在哪里学的罢了……朋友妻不可欺，我还是有原则的。再说，我开玩笑的，哪有那么多眼瞎的学妹啊。晚上几点？“我有些失望，他没有说出我期待的"一起带来"这个答案，否则我还能继续逗弄他。
“六点，老地方。如果你明天车次早的话，记得提前收拾好，今晚……你大概是回不来了。”
我无语了，每次聚餐都这么说，但我总能找到机会溜走。毕竟上了年纪，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。
……
离开图书馆，我拨通了教务处的电话，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事项。
“诶，同学，还真有一件事呢！“教务处老师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。
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。难道是我的学分不够？不对，我已经反复核查过好几次了。又或者，我的成绩被人恶意篡改了？
“现在整个专业能领毕业证的人都来领了，你再不过来，我就要下班了啊。”
好家伙，连老师都来捉弄我。要是我哪天精神出了问题，你们都得负责！
……
晚上六点零五分，我故意推迟五分钟到达御膳房。不出所料，我是最后一个到的……才怪，一个人都还没到。
“你先到的话，就把菜点了吧，我们在外面买西瓜。“于是，点菜、挨热、付钱这些事都落在了我的头上。人到齐后，我们聊起了许多往事。其实大三之后，我就很少与他们一起玩了，考研初试和复试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。有一个画面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。
……
两年前
“凝松，我们的队伍已经组建一年了，明天就大三了，再一起玩一年吧。”
“我也很舍不得我们的队伍，但这两年我真的太累了……我想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？”
“平时认真上课，周末好好休息，日常生活有进步，喜欢的人在身边。”
“好吧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，我不会勉强你。希望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。”
……
思绪被拉回现实。由于这两年与他们交流减少，我已经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话题了。
“凝松，听说你去年分手后伤心了很久，看不出来啊，你还是个情种。”
不知是谁突然把话题转向了我，真想揍他一顿。
“没错，快说说吧。我们这群人中就你和丫丫谈过恋爱，丫丫感情一直很稳定，没什么好八卦的。所以……你还是老实交代吧。”
“是啊，你当时雨中告白的台词我现在都能背出来呢。”
看来是躲不过去了，我只能缓缓道来。
“与 LL 相恋的那一年，我曾真切地以为，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。坦诚地说，她容貌平平，身材娇小，但她身上那种温柔的气质，如春风般轻抚我的心弦。那时的我，太过年轻稚嫩，固执地认为喜欢就应该在一起，无需考虑其他因素。
最初的时光，我们彼此包容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。然而，这段甜蜜的时光并不长久，仅仅维持了一个月左右。之后，她开始因一些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发脾气，让原本温馨的氛围变得尴尬。起初，我总是耐心地安抚她，试图与她讲道理。但渐渐地，我意识到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——我习惯于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，而她，或许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。
后来，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多。因为疫情原因异地了几个月，这些负面情绪一直积压着没有得到处理。去年五月，她向我提出了分手……也好，这对我也算是一种解脱。
如今，我对恋爱已经失去兴趣快一年了。在我眼中，似乎已经没有了男女之分，我感到深深的失望。反正女生都喜欢有钱人和渣男，就让她们去喜欢吧，我们这些老实人看看就好。马上就要读研究生了，也该多为生活考虑，不能再沉迷于这些儿女情长了。”
“你说得太笼统了，细节呢？细节呢？“最爱八卦的木木又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，若不是这个话题，她恐怕已经睡着了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细节？”
“嘿嘿，细节嘛，你懂的。比如说，她屁股上有几颗痣？”
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，“木木，我要郑重地告诉你，我们是正常恋爱，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？”
“切，没意思，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那个了呢。“木木恢复了常态，进入了假寐状态。
“明明是你自己要问的，现在又觉得没意思了？果然天下女人都一样。“但木木没有回应我，可能是……真的睡着了吧。
“好了好了，大学毕业了，这些事情都过去了。你也不要太伤心了。研究生生活是新的开始，你马上要去的是 HN 大学呢，那么多女生的学校，够你一天换一个了，哈哈哈。“丫丫为我解围。
我想，我再怎么伤心，也不可能从去年五月伤心到今年六月。回想起来，当时的我确实太年轻了，不懂什么是爱，也不会去爱。虽然说过很多次爱她，但我心底是否真的这么想，连我自己都不确定。按照我的人生观，如果我不爱她，我绝不会和她在一起；但如果我真的爱她，又怎么会忍受不了她的情绪波动，又怎么会在为她花钱时犹豫不决呢？
只能说，我当初只是有一点爱她，但，爱得还不够。这段感情，注定会失败。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鸿沟——地域、三观、兴趣爱好、社交圈……如果我们愿意相互靠近，或许能够解决这些问题，但是，我们都不愿意迈出那一步，都固守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相处一年多却始终没有交集。这样的感情，如何能够长久？
然而，要遇到一个既喜欢又合适的人，真的太难了。我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有这么好的运气，除非上辈子拯救了三体文明或者端脑文明。现在，我一个人学习、打打游戏，就已经很快乐了，不敢再奢求更多。
……
回到寝室时已经十点多了。没错，我又从饭局上溜走了，不过，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“你果然是去跟十三个妹子分手了，渣男，出去这么久，根本就不在乎我，呜呜呜。“浩林一边打着 Dota2，一边说着这样的话，仿佛脑子有问题。
“我只是去吃了个饭。另外，我没有十三个女朋友，那是骗你的。”
“果然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”
这个人真是没救了，我直接上床准备睡觉……咦，好像忘了什么事……我好像还没去邮局排队寄行李。
看来明天只能麻烦我这位可爱的室友了。
次日，我踏上了返回重庆的高铁……预料之中的电话如期而至。
“凝松，你要寄多少东西啊！估计一包就有二十斤，而且居然有五包？我一个人怎么搬得下去啊。好家伙，你拍拍屁股走了，留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，我……”
“你早上可是答应了的，虽然你当时是在说梦话，但我有录音为证，哈哈，加油吧。“我真是太损了。
列车缓缓启动，我离开湖南潇湘，踏上了返回巴渝的路途，回到我最爱的"山城”、“江城"和"雾都”。
记得一七年的时候，我第一次来湖南，坐的是绿皮火车，印象中走了十多个小时。大学二年级时，我突然发现，高铁真是个好东西，明明在贵州绕了一大圈，却只需要五个半小时。
高铁学生票价三百二十八元，确实比绿皮火车贵了一百块，但是，时间是无价的，仅仅多花一百元就能节省七八个小时，这买卖太划算了，绝对不是因为懒。
“大概什么时候到？晚饭吃什么？行李什么时候寄到？在哪里接你？“妈妈抛出了一连串问题，考过英语六级的同学都知道，当你听完所有问题，往往已经忘了前面说了什么。
“我还有两个小时到，其他的事情你们安排就好。“妈妈总是这样，刚回家时热情似火，嘘寒问暖，但两周后画风就会突变。想到这里，我忽然冷汗直冒，仿佛已经听到了如下的对话：
“你看看你，整天就知道玩手机。我同事的儿子，今年暑假都不回家，要在外面打工，还寄钱回来呢。看看你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……
“这么大了，饭也不会做，家务也不会干，你这样，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你。”
“我上次不是做饭了吗？家务活你让我做的时候我哪次没做？而且，我已经不谈恋爱了。”
“出去四年什么都没学会，就知道顶嘴，一点都不靠谱。”
明明是她让我好好读书，不要想其他事情的。
……
“放假回来怎么不见你学习？你们没有作业吗？”
“大学没有作业。”
“这就是你和别人的差距所在。”
……
请叫我预言家吧，我已经预知了两周后的对话，但是，请别这样对我。
走出高铁站，为了省去妈妈的麻烦，我提着四件行李，几乎是绕着重庆西站走了一圈，终于上了家里的车。四年来一直如此，她为了省事，不愿开进站内，我只好绕路到进站口……虽然坐车很累，但想到从明天开始，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，心情还是激动的。这三个月的假期，除了一些学习任务，时间都是自由的，暂时也不用担心毕不了业的问题。
当然，回家的第一件事，是见我那个异父异母的"妹妹”。
这个妹妹叫希雅，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，对她的感情不亚于亲妹妹。所以，回家的第一件事，当然是请她吃火锅。
火锅这种食物，如果你身在重庆，可能只是偶尔想吃一次；但如果你去了外地，一定会对重庆火锅和小面念念不忘，却无可奈何。在外地，根本吃不到正宗的重庆火锅和小面。再怎么馋，也只能忍着。
所以，我也顾不上疲惫，先去解解火锅瘾。虽说烟瘾、酒瘾、毒瘾我绝不沾染，但这"小面瘾"和"火锅瘾”，这辈子是戒不掉了。
希雅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看得出来，她是临时从家里出来的，头发散乱，应该是刚洗过，身上穿着一件睡衣，为了省事没有化妆——大晚上的，又不是见男朋友，确实没必要……但这也太随意了。
我想，她这个状态出来吃火锅，回去后还得重新洗澡。
“呜呜呜，我好想你。“她看起来快要哭了。
“你骗得我心都痛了，你跟那个渣男花天酒地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想我。“我也只能调侃她一下，“你来晚了，所以我先点了我爱吃的，你想吃什么自己再加吧。”
“没事，我吃得不多，就吃你点的这些就行了。”
好家伙，她要重新定义"吃得不多"了。
……
“哥，你没给我找个新嫂子吗？”
“你们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。我说了，我对爱情没兴趣了。我又不是马云，我说没兴趣就是没兴趣。“我边吃边说。
“唉，你不能因为一个 LL 就对爱情失去信心啊。我觉得，你能找到更好的。她那种人，我听着就来气！你对她那么好，她却那样对你，真的，不知好歹。”
“不知好歹的人多了去了。做人要活在当下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，就是把这顿火锅吃好。谈恋爱这事，我心里还有些坎过不去，暂时不想考虑了，等到五六十岁再说吧。”
“五六十岁？开什么玩笑。我不管，今年你必须给我找一个。不要找以前那样的了，要找个漂亮点的。你以前的眼光，说实话，我不敢恭维。“希雅跟大多数女生一样，抓不住重点，喜欢无理取闹。
“我又不是颜值党。相比外表好看，我更看重相处是否舒服。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而且，她们也没你说得那么不堪，你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漂亮吧。“我觉得我的回答至少能打九十分。
“胡说，你明明说过我又矮又胖，还笨，就知道被渣男骗。”
女生总是在奇怪的事情上记性很好。
“你记性这么好，来背几个$y=(e^x-1)ln(1-x)sin2x(1-cosx)$的等价无穷小吧？”
“打扰了。”
……
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思绪万千。比起儿女情长，脑海中更多的是四年来的种种回忆。组乐队、参加比赛、三下乡活动、各种实习、实验……这四年，人生只有一次，你可以无忧无虑地玩乐、做任何想做的事，可以谈一场不考虑未来的恋爱（但我认为这种恋爱极不负责）……前两年，我的日子在排练室中度过，那里是我们的活动室，也是第二个寝室；后两年，图书馆成了我的活动室和第二个家。回想起那天，我带着一个小台灯躲在厕所里，避过保安的巡查，在图书馆潜伏了一夜……这些都是我独特的青春，是我仅有一次的青春。
按照以往的经验，我至少能享受一周的清福。然后妈妈会性情大变，进入唠叨模式，这时候就需要小心了，惹不起但躲得起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和仍在湖南的浩林在 Dota2 中叱咤风云、所向披靡，无比欢乐。直到有一天，他告诉我：“松，我马上要去深圳培训了，在东莞，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，你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可以啊，还能顺便体验一下’莞式服务’，不过，小心真艾啊。“我开玩笑地说。
突然意识到，浩林已经开始为未来奋斗了，这个上学一点都不认真的室友，也要开始赚钱养家了……而我，还在家里啃老。
既然无法赚钱，那就好好学习吧。于是，我的书架上多了《Python 数据挖掘》、《第一行代码》、《深度学习》等书籍，接下来的几天就慢慢啃吧。
之后的几天，过得也挺充实的。游戏时间减少了，学习时间增加了，达到了之前所说的"日常进步一点点"的效果。
单身的日子真爽啊，我一直这么想着……直到……
“我们七月六日要去完成一个活动，就是出差，你反正在家没事做，就跟着我们跑吧。“杨主任说。
“啊，要去多久啊。“我突然感到不安。
“不久，大概七、八、九三个月吧。”
“啊？！”
……
忘记介绍杨主任了，简单说一下。
他是我的……继父。在我小时候，亲生父母感情不和，离婚了。等我大一些后，他们都各自组建了家庭。但奇迹般地，他们的感情破裂对我没有任何影响。相反，我暗自发誓，一定要永远对我喜欢的人好，并且宁缺毋滥，事实上我也做到了这两点。这两个家庭对我都很好，没有冷落或孤立我，所以，我没有任何意见。
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，我希望父母都能幸福。
不过有个奇怪的事情：外人都以为杨主任和我母亲是原配夫妻，我是他们的小儿子……那么问题来了：我不姓张，我姓凝。我这样出去是不是不太好？
“你出去就叫星星就行了，不用管其他的。你只要把工作做好，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，其他事不用你管。“杨主任说。
“别人问起来怎么办？”
他没有回答我。
“我有个朋友叫杨鑫，要不借她的名字用一下。“我说。
妈妈表示就这么办。
突然觉得自己好蠢，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，我也许就不用出去了，就可以继续在家摸鱼了？真想给自己两巴掌。
“这几天把这些设备买好，网站弄好，要钱给钱要人给人，直播就交给你了。“杨主任给了我一份清单，让我买上面的东西。
我答应了，然后去淘宝一口气下了几千块钱的订单。作为一个被穷养长大的孩子，这种体验从未有过。
今天是七月一日，距离出发还有四天。在这四天时间里，我随时可以找个借口推掉这件事，但我没有，因为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如果让我提前知道的话，我或许，宁愿被打死在家里也不会去，唉，预言家的身份我不要了。